舊報章發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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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年今日,你總會把一疊舊報章拿出來,每頁的看一次,然後小心翼翼的放好。報章早已發黃,傳來陣陣陳舊的氣味,有好幾頁上面更有無數小孔。翻著舊報章,一段段的回憶湧上心頭。那時候你臨盆在即,卻冒著風雨跟朋友到維園 集會,遊行到新華社 門外,雨水、淚水混在一起,你不覺餓也不覺冷,你只知道北京 天安門 廣場上的孩子將遭逢大劫。   丈夫本來被派往北京工作,公司卻突然把所有國外員工撤走。回家的那夜,他跟你相擁哭了整個晚上。天空泛白,你腹痛發作,剛到醫院孩子便呱呱墜地。你們把他叫作民強,大概是在民族災難的日子對國家的期盼和祝願。   醫院裏的醫生、護士和病人,以至來探病的親友,不是眼睛紅腫,便是有兩個黑眼圈,大概所有人也跟你一樣沒有睡好,那是全港同心為國哭的一夜。   病榻上,你把報章、雜誌、專刊看了又看,每次看都忍不住哭了。你跟丈夫說:「我要把這個月的報章藏起來,待民強長大之後給他看,讓他知道我們的祖國曾經發生過……」說到這裏你已哽咽。   報章上留下不少淚印。幾年後,蠹蟲卻把淚印吃掉,只留下斑斑小印。報章最初放在一個紙皮箱裏,紙皮箱破了之後,你便把它放在膠箱裏。最初你抱著民強,跟丈夫一起到維園參加燭光晚會,不久丈夫到內地搞起生意來,也成為地區政協,他告訴你:「內地的朋友也認為六四 鎮壓是不對的,都說軍隊的槍不應射向人民的子弟。」然而,他不再跟你和兒子去燭光晚會。漸漸,他加入了愛國政團,還當上了區議員,為了他,你也不好意思到維園參加燭光晚會。民強十三歲生日那天,他問:「媽,今年我們去維園麼?」你搖頭,他有點失望地說:「是不是因為爸爸?他為甚麼好像放棄了大是大非的原則?我不曉得該怎樣跟他相處。」說完他眼泛淚光。   你摟著他說:「儍孩子,爸爸是個冷靜、理性的人,他絕對不會因為個人利益而顛倒黑白。不如這樣吧,你帶妹妹去參加燭光晚會,讓她感受一下我們對國家的一份愛……我倒希望你明白,每個人都可能用不同的方法去愛國,有人反對政權、有人忍辱負重,也有人愛國愛到兩面不是人,只要清楚自己在愛國而不是借此謀取個人利益便行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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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二十多年過去了,民強今年大學畢業了。不知多少個晚上,你跟他和女兒翻看這些舊報章,有時他們也激動得哭了。剛把報章收拾好,放回膠箱,民強對你說:「媽,我跟同學去燭光晚會,今晚不回家吃飯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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