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中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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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是祖母骨罈重新安置的日子,今天得去巡視墓園。我與姊姊、妹妹及姪子們說好,媽媽患了重感冒,我們不能讓她去,以免病情加重,所以不要驚動她。 但是等到我們一早悄悄的準備時,卻看到母親已醒來,穿戴整齊,神情落寞地看著窗外。我正奇怪那灰濛濛的天空有什麼好看時,母親娓娓地訴說她昨晚做的一個夢。 母親說,她夢見她與爸爸參加旅遊,正要去搭遊覽車時,祖母叫住她,要給她糯米糕當點心。而母親說,她不愛糯米糕,並說她已帶了很多花生糖,且順手拿了幾塊給祖母。祖母很高興地分給她旁邊的兩位老太太。正當她們津津有味地吃著時,母親醒來了。 這個在我們聽來,只是一個普通的夢境。母親卻幽幽地說,等她最掛心的大姪子結婚後,也許她就要「遠遊」了。小姪子俊成說,不用掛心,大哥很快會結婚,阿媽可以放心去旅遊啦!我聽得急死了,趕緊說即使阿鈞結婚了,阿媽也永遠不會去「遠遊」 ,小姪子愣愣地看著我,一會兒才說:「對!阿媽永遠健康,永遠也不會去遠遊。」 母親雖笑了,但看得出有一份憂心,我不禁怪罪與清明節時特有的「傷逝」的氣氛。 對凡事都要求盡善盡美的母親,擔心築墓工人是否整理好祖母的墓園,以免影響祖母骨罈的安置作業。雖然她抱病在身,仍不放心的堅持要跟我們去看看。 平日青翠的墳山,飄著七彩的墓紙,祖母的墓園,工人已整理過。四周的柏樹井然有序,不見種花,卻隨風飄來淡淡的清香。原來,左鄰種有一棵玉蘭花樹,玉白色的花朵正開滿枝枒。 我想起,祖母生前最喜歡插一朵玉蘭花在銀白的髮髻上,於是,摘了幾朵放在祖母墳前的香案上。母親看了說,那是鄰人種的,不好亂採。我趕緊去向玉蘭花的主人道個謝。 當我看到墓碑上的記事年份時,算算是個老太太,我忽然想起母親的夢境,於是又跑到祖母的下方,另一個緊靠的鄰居,一看居然也是個老太太。這個發現,使我驚訝不已,難道母親夢中吃花生糖的老太太,即是祖母的芳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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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母生前樂善好施,又善於敦親睦鄰,我相信,他們都是祖母有福同享的好鄰居呢! 回程的路上,我告訴母親,她昨晚的夢,原來只是祖母希望我們多帶一點祭品與鄰人分享罷了。母親微微的笑了。 說真的,母親怎麼可以那麼早去「遠遊」呢?不過從明天開始,準備祭拜祖母的祭品時,可千萬千萬別忘了帶花生糖及祖母最愛吃的糯米糕啊! 文/郭靜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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