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、情、味——《老爹媽思廚》成書點滴

分享

一、味道 二○○六年聖誕前幾天的一個中午與《老爹媽思廚》的攝影師MichaelWolf相約訪談,他告訴我恨不得和家人逃離這「案發現場」(crime scene),什麼商場消費、節日充喜都「無眼睇」。然而, Michael就是沒逃,反而一留就十二年。除了因為鏡頭下看到更多,也是對味道的投降——十二年前,Michael因中國菜的色香味,毅然由加州移居香港。 「當時, 我腦子裏有個地球,我飛往阿爾巴尼亞,又到俄羅斯 ,但我不能去莫斯科 ,因為那裏只有伏特加和肥膩的大肉腸。」相反,追隨中國菜的決定,來得像頓悟。 為了這本書,Michael也嘗了很多老人家的撚手小菜。「每位老人家都有個秘密食譜,不好好記錄的話,它們就會被遺忘。」 在德國 杜塞爾多夫念大學的時侯,Michael趁星期天學校休假到祖母家探望。祖母為他準備一道簡單的菜﹕馬鈴薯伴麵包屑雞胸和肉腸。飯後他們就一起散步去。 二、人情 至於我自己,翻譯這些故事令我想起以前照顧我和三個姐姐的「豬寬」(我們為她起的花名)。 豬寬個子很瘦,她像本書中幾位婆婆一樣,年輕時已決定梳起不嫁。我沒有問過豬寬究竟,直至太遲。豬寬能煮簡單又好味的時令菜。冬天,豬寬煮「狗仔」,即甜湯泡麵粉條,有時就吃油鹽雞蛋飯。冷冰冰的早上,上學前拿著熱騰騰的飯碗食一頓,暖透心!過年,豬寬就弄炸芋蝦。這食品像一小堆棉絲,又輕又脆。夏天,我們就吃禮拜六特別餐——蛋絲冬菇荷蘭 豆炒銀針粉。這簡直是自由的象徵,因為這是爸媽不在家才有的美食。 也因為豬寬煮不同的食物,我慢慢體會到爸媽的階級教育。豬寬喜歡在飯面蒸豆腐卜或鹹魚,但我們從來不會在飯桌吃這些,豬寬只會一個人在廚房吃她的,我們在飯廳吃我們的。有時侯,家裏只有我們倆,我就往廚房跟她坐著紅A膠櫈吃飯。很久以後我才知道這是爸媽不想我超越的社會界線。不過,豬寬退休後到公共屋村住,媽媽又竟然不時和我一起去看她。

向下繼續閱讀剩餘的內容。


豬寬和其他老人家的故事不單是有血有肉的歷史,也紀錄了他/她們面對戰亂、窮困等逆境的神緒。 三、親情 再親近一些,要說母親。一天,我正在回家吃飯的路上,走到大廈對面,竟然看見母親打著赤腳,一隻手拿著各一隻鞋子,低著頭輕踏那無聲無色的柏油路散步,自得其樂。我從對面街喚她,她抬起頭,帶著多燦爛的笑容,跑過來我這邊,和我慢慢一起走完餘下的路。記不起那頓飯吃什麼,但有未吃就溫飽的感覺。其實堅持簡單就是富足。

分享

感謝你的支持,歡迎發表意見和把此頁分享給你的朋友

© Copyright 2011 Powered by funwrds.com | 私隱政策 | 服務條款 | 版權爭議 | To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