邂逅貝殼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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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:貝殼花花語 我不知道貝殼花的花語是什麼 我不曉得貝殼花的真實模樣 但我知道 那一天──你捧著貝殼做的花朵來到我面前 而我──把我唯一的愛交給你 這就是屬於我們的貝殼花 對我來說,貝殼花的花語就是──唯一的愛 初秋的風裡,新娘子白紗飄飄,挽著氣宇軒昂的新郎,站在一望無際的青草地上,朝陽輕輕灑下金光,客人衣香鬢影地,含笑祝福著他們,美麗得像童話…… 雅儀在房裡穿著婚紗,站在全身鏡子面前,幻想著明天的美景。伴娘是她的死黨小雪,人如其名的膚如白雪的美女。 雅儀不是個令人驚豔的美女,但有著嫻雅的淑女氣質,渾身散發著一股端莊高貴的教養。 因此,所有的人都不贊成她請小雪當伴娘。小雪冶豔高挑,一站出來,當場就把新娘給比下去了。 但雅儀是個心胸廣闊的女孩子,她力排眾議,一定要邀她最好的朋友當伴娘。 何況,未來的老公君睿是那麼尊貴高尚,她全心全意地憧憬著有個十全十美的戶外婚禮。 「我的大小姐,妳站在鏡子前傻笑已經二十分鐘啦!妳不累呀?現在都快十點了耶!」小雪哈欠連天地抗議。 「那妳早點去睡吧,不然明天沒精神了。」雅儀輕輕地說,聲音又柔又軟。 小雪無奈地搖搖頭,仍站在雅儀身旁替她整理曳地長裙。 鏡子裡反映出來的影像,脂粉不施的小雪已經比新娘子漂亮得多。 「小雪,妳真美,謝謝妳讓我的婚禮增色不少。」雅儀由衷地說。 小雪忙啐道:「哪有妳這種女人?拜託妳有點心機好不好?妳老公是上等貨色耶!妳知不知道多少女人在背後流口水羨慕妳、嫉妒妳?妳得看緊一點,不要傻傻的!」 「我信任君睿。」她淡淡地一笑。 「男人會變的,妳要聽話!」小雪仍絮絮叨叨地唸著,「喔,對了,伴郎是誰?怎麼到現在我還沒見過,長得帥嗎?」 「我也沒見過,聽說從國外回來的,是君睿的最好朋友。妳放心,一定不會讓妳丟臉。」她把伴郎的禮服小心放好。 小雪卻把伴郎的禮服搶過來一揚,往自己身上一比,滿臉的失望,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,還拿把布尺出來量。 「妳看,衣袖才三十一吋半,褲長三十八吋,腰和我的一樣,才二十四吋,我的媽呀,是一個又瘦又矮的人吶!君睿一定是特地選個比他醜的伴郎好突顯自己!」 雅儀馬上為未來的老公辯護,「君睿不是個好炫耀自己的人,他很重視朋友,伴郎特地從國外飛回來,可見他們的交情跟我與妳一樣深。」 「不錯,雅儀說的一點都沒錯。」 君睿不知何時進來了,雅儀小鳥依人似的撲在他懷裡讓他擁著,一臉的幸福。 「君睿,你的好朋友叫什麼名字?你一直沒告訴我。」雅儀抬頭詢問,卻意外地在他臉上查覺一掠而過的黯然。 「就是嘛,連我這個伴娘都不知道另一半是誰?」小雪奇怪地望望雅儀,似乎在說怎麼這個妳也不早早追問? 君睿放開了雅儀。 隨便一站,君睿便有種溫文儒雅的氣宇。 小雪有點羨慕雅儀,她雖然男朋友很多,卻沒有一個像君睿這般風度翩翩的。要不是看在好友夫不可戲,她早就把他搶過來了。 君睿望了望攤開在床上的伴郎禮服,若有所思,「嗯,他叫做大衛。妳們叫他大衛就可以。」 「人到了沒有?」小雪問。 「到了,我就是來拿他的禮服送去飯店的。雅儀,替我把它掛起來,我現在就去。」 雅儀乖乖地把褲子、背心和外衣整整齊齊的掛在衣架上交給君睿,溫柔地問:「襯衫呢?」 「他自己有,」君睿看得出小雪的不滿表情,「見了大衛,妳不會失望的。」 「記得叫他打扮帥一點好和我這個宇宙超級美女匹配!」小雪笑道。 「要不要順便把妳推銷給他啊?」君睿開玩笑地回答,轉頭輕吻了一下未來妻子的額頭,「我得趕快去了,妳早點睡,好好休息。」 雅儀柔順地點點頭,心裡的甜蜜都浮現在臉上。 君睿一離開,小雪便忍不住,「我才不會接受比我矮的男生呢!」 雅儀不禁笑了起來,「妳還當真呀?小姐,別忘了妳的男朋友們明天都會來!」 小雪是讓男孩子追慣的,可半點都不臉紅,「來又怎樣?我才不管呢。那個又矮又瘦的伴郎,我看也不怎麼能稱我。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?這麼神秘?還以為君睿會替我找個帥哥呢!」 「好了,好了,算委屈妳了嘛!」雅儀就是這般地軟軟柔柔、不爭不鬥的,難怪章家長輩喜歡她。 「算了,誰叫我們是好姊妹,我就不計較,就當鮮花插在牛糞上一天囉!」小雪邊說邊替雅儀把婚紗背後的拉鍊拉開,滔滔不絕地繼續道:「妳呀,別這麼三從四德,君睿說了一妳就不敢說二,小心他婚後欺負妳!」 「鈴……鈴……」 小雪還想再說什麼,但她的行動電話響起,她只好接聽,「嗯……好好,我馬上去……」 「有約會?妳快去吧!但是不要玩的太晚明天爬不起來喔!」雅儀殷殷地交待著。 「放妳一百二十萬個心!」小雪翻翻白眼,拉長尾音道:「我怎麼會忘了妳的大日子?倒是妳,快點上床睡美容覺吧,這樣明天才會是個美美的新娘喔!」 望著摯友轉身離去的背影,雅儀甜甜地一笑,覺得自己好幸福…… 不過,剛才君睿那一掠即過的黯然令她心裡不安,新郎不都該是興高采烈的? 邂逅貝殼花( 2 ) 翌日,天公作美,秋陽普照,青草地一片清爽,嘉賓穿彩戴鑽的,有如佈滿青草地上的繁花,等著新人進場。 君睿穿著灰色的西裝禮服,白襯衫領子下打了條淺灰色的絲緞領帶,上面用顆精緻的鑽石禮釦固定著襯衫和領帶的位置,寬肩窄腰的,帥斃了。 一切準備就緒,只是伴郎還未出現,雅儀沉靜如昔,小雪雖然心裡焦急,也不好說什麼。 她們沒看見的是背後遠處有一個人,穿著和新郎差不多的灰色禮服,頭上戴著禮帽,默默在觀看著。 伴娘蜂腰長腿,曲線玲瓏,從背後看過去已是個美人胚子。 新娘嬌小玲瓏,站在特別設計的六邊綴滿粉彩色鮮花的大傘下,白紗從傘的各邊垂下來直至青草地,由六個粉雕玉鑿的小花童牽著,新娘若隱若現的站在裡面,有如霧中之花。 那人凝視了一會兒,昂起下巴,往新人那邊走去。 伴郎遲遲不出現,新娘子端立無言,身為伴娘的小雪悄悄望望新郎,只見他神色凝重,雙唇緊抿,氣氛有如一把弓拉滿,箭還未發的緊張。 小雪滴溜著雙眸四顧找尋,頭剛轉往後方,就看見一個個子不太高也不算太矮的纖瘦男人,一邊把手套戴上一邊大步走來。 那男孩子穿著的正是伴郎的禮服。 小雪低聲問新郎君睿,「大衛?」 君睿稍一回眸,冷靜地答:「是。」 大衛越走越近,小雪漸漸看得清楚他的樣子,瘦是瘦了點,沒有君睿的肌肉,卻不如她想像中之矮。 眉清目秀,一管從額頭直衝而下的羅馬鼻子,嘴角稜角分明,下巴中間有條像麥克道格拉斯般性感的小溝溝,真有點像她在義大利看過的大衛雕像,那個用彈弓石頭擊斃巨人的美少年,米開朗基羅的曠世作品。 大衛站定了,君睿匆匆對他點了點頭,「沒時間介紹,大衛,我們得開始了。」 大衛並沒有答話,站好伴郎的位置,新娘新郎伴娘和花童一起往主婚人和嘉賓那邊走。 結婚進行曲響起,如詩如畫的場面,嘉賓無不喜形於色,在心裡讚嘆。 一對新人走到禮台前,牧師開始證婚。 小雪偷偷覷了新娘一眼,覺得她今天特別璀璨耀人,整個人光芒四射。又偷偷瞥了一眼大衛,卻發現他動也不動,而且完全沒有正眼看過新娘子,反而瞄了她一眼。 大衛那雙眼睛,勾魂奪魄、炯炯冷冷的,小雪分不出那算是在挑逗她還是在審核她? 不過,大衛瞄了她一眼之後,就肅穆著雙眼直視著前方,再也沒有看她。 小雪不死心地再偷看他,發覺大衛那雙冷冷的桃花眼,竟是生成柔情的弧形,輕輕向上挑起,很特別的剛柔混合。 婚禮完畢,朝陽漸變午陽,賓客進入主人家預先搭好的巨型白頂帳蓬內。 帳篷可容賓客逾百,四面通風的,周圍用絲帶吊著一束一束粉色玫瑰做成的花球。 各色長長垂著的粉彩絲帶隨風搖曳,讓現場演奏的管弦樂音中飄著一片怡人的花草氣息,嘉賓們都覺得這種西式的婚禮很舒服自在。章家大少爺娶妻,的確是婚禮和本人一樣出色脫俗。 君睿牽著剛換好禮服的妻子來到賓客區,當著大家的面前輕吻妻子的粉頰,「雅儀,妳現在是章太太。」 「恭喜!恭喜!」客人們紛紛舉杯祝福他們。 「你可要一生一世呵護她喲!否則我饒不了你!」小雪則是做出一副恰北北的樣子。 大衛只是客客氣氣的跟新娘子握了握手,跟小雪也是握了握手。 小雪在一旁倒想知道君睿和他這位不遠千里而來的兄弟會怎麼樣。 她留神看著,大衛從沒站在近過君睿一呎以內的地方,兩個男人只是舉起香檳杯子互敬,大衛輕輕地呷了一口,君睿卻一飲而盡。 小雪更加好奇,君睿和其他客人喝酒都是淺酌即止,何況香檳是沒有人用來乾杯的。世家子弟如章君睿,哪有不曉得的道理? 賓客來來往往的恭賀新人,君睿和雅儀都讓客人衝散了,六個小花童早跑出草地玩耍去了,小雪站得腰痠腿軟,今夜還有晚宴呢,累斃了! 連那個大衛也不曉得讓人群給埋在哪兒?歡樂的擾攘,足足搞了兩個小時。 賓客散去時,大衛已經不見蹤影。 「君睿,真不好意思,沒空招呼大衛。」雅儀歉然地說。 君睿微微一怔,隨即又文雅地笑道:「他也許溜回飯店休息去了,可能還是有時差。我去飯店看看他,妳們也休息去吧。」 邂逅貝殼花( 3 ) 安頓了她們,君睿趕到福華,敲敲大衛的房門:「是我,你在裡面嗎?」 門咿呀一聲開了,大衛仍是全身禮服,連帽子都沒脫:「君睿,我不是答應過跟你行婚禮的嗎?我沒有食言。」 君睿一把扯掉他的帽子,眼前一頭長髮垂落迤邐下來,他一個箭步上前,用力往身前一拉,低啞地喚著:「妤妃!」 前塵往事排山倒海湧上心頭,他胸口激動地起伏著。 有沒有覺得我高了點?」周妤妃瀟灑地嬌笑,側開一大步,順勢掙脫他的牽握。 君睿一語不發,逕自用緊迫的黑眸端看她。 只見她雙手插在男裝褲袋中退後走了幾步,晃著長髮,暗金的陽光在她髮上跳動,黑與金混合流轉,仿若一汪鮮活的泉水。 「我相當帥吧?伴娘老偷看我,要不要我追她?」妤妃嘴角噙著一抹笑。 君睿沒好氣地也雙手插在褲袋中,「踢掉妳那雙裡面墊高了的男鞋。」 「我才不要呢,不給你這種優越感,」髮絲拂過她的臉容,有一種不做作的風情,「在婚禮裡扮啞巴,已經夠我受的了,你們那位伴娘好像FBI派的,我不趕快溜走,遲早會露出馬腳,所以今夜的婚宴,恕我不參加!」 「我只不過想見妳一面,我的心,妳知道,」他苦澀地說:「妳的心,我不知道。妳知道嗎?直到今天我還不明白妳為什麼要離開我?妳離開我完全是沒有理由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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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逕自坐在椅子上,翹起二郎腿,微笑,「不是你的過錯,我有我的理由,你不需要知道。坐下吧!」 君睿坐在床沿,妤妃轉頭看窗外夜景,沒有說話。 她感謝,感謝君睿冒了讓人發現伴郎原來是個女的之險,也堅持她在他結婚時在他左右。 她那雕像似的側臉,前額圓滿,鼻樑高高,眼窩深深,嘴唇立體的,下唇底下微凹下去,下巴再強而有力地翹起,上額和下巴尖端剛好成一直線,輪廓比例很完美的一張臉孔。 她不是水做的,她是大理石雕出來的。她的身材也是如此,君睿記得很清楚。 不需要脫下男裝,他都似乎看得到她玲瓏浮突的胴體。 「妳沒有認真地瞧過我的太太一眼。」他低柔地說。 「我不需要知道她的樣子,她的樣子,跟我們的交情有什麼關係?」妤妃仍是側臉朝著窗外,讓人看不到她的波瀾,「今天早上,我遙遙地凝視你們的背影,好美,好美的一幅圖畫。」 君睿不曉得妤妃何時變了一陣飄忽的迴風?就像他不懂她到底有什麼隱衷? 而她,彷彿會讀他的心,不等他開口,她已經回答:「我沒有苦衷。」 回過頭來,她再度望上那雙懾人心魂的眼神。 兩個人都沒有動,默默地對視著,都在對方眼裡尋找到往日的情份。 「我想喝酒。」她勉強自己抽離這個迷境,打開了冰箱,找了瓶白酒出來。 君睿記得,她一向是喜歡白酒多於紅酒的。 「我們盡此一瓶。」妤妃拿了兩隻高腳酒杯,每杯倒了三分之二。 她舉杯,「祝福你。」 他輕嗯一聲,心事重重,勉強舉杯。 「什麼都不說?」 「妳知道我想說什麼。」酒一入喉,他想起他倆過去的一幕又一幕…… 「這些日子,妳好嗎?」他低沉地詢問。 她本來是個弱質纖纖、事事都要男人憐惜的女孩,但眼前的她,似乎十分獨立。 妤妃啜飲著酒,答非所問:「你好好疼惜你的老婆。」 君睿一震,她這麼說,令他更加心碎,她是不打算重回他生命之中了。 「她……」他想解釋一下對雅儀的感情。 「我不需要知道她是怎麼的一個人。回來,我只為了你。」她急促地打斷他,仰頭一飲而盡杯中的酒。 他卻但願慢慢喝,這瓶酒盡了,或許她會就此道別。 「妤妃,妳變了。」他心情沉重。 「變了,不等於不屬於你,你是我的,你記得就好,君睿,明日天涯。」她酡紅的臉不像從前嬌怯,但卻另有一種味道。 什麼味道? 是了,瀟灑。 瀟灑之中帶著那雙渴求人家憐愛的柔情眼眸,讓她的美麗之中添了一份神秘,一份複雜。 她聲言他屬於她,卻又完全不介意他要另外一個女人,君睿完全不明白。 妤妃卻了解君睿是個需要結婚的男人,而她,卻不是個需要結婚的女人。 至少目前不是。 「君睿,愛你的妻子,給她百分之一百對妻子的愛。不然,我會怪你。」她拿著酒杯的手,勾在他的脖子上,輕吻他的臉頰,「你還有餘力愛我的,把我放在你心中,好嗎?」 「妤妃,留下來,我……」 妤妃把酒杯湊到他唇上,阻止他的話,「我不會做任何人的情婦。」 「妤妃,為什麼?我不懂為什麼我們不繼續?妳不要婚姻,要繼續遊學,我可以答應啊,還是妳要定居巴黎?這都可以啊,為什麼我們要結束?為什麼愛妳這麼難?」君睿挫敗地抓了抓頭髮。 她溫柔地餵他一口白酒,手指輕劃過他挺直的鼻樑,「你是個喜歡找答案的人,什麼都要追根究底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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