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愛與被愛中白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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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同學慧去年的最後一天來電說:「前年除夕,哥哥邀請我們全家到某家超商享受免費贈送的一杯咖啡。那天,我一面喝著溫暖的咖啡,一面許下願望─希望新的一年裡,可以找到心愛的人,共度一生。去年除夕,我又喝著免費的、香噴噴的咖啡,再次勇敢地許下願望─希望新的一年裡,我可以把自己嫁掉。但是一年一年的咖啡香裡,我喜歡的人,不喜歡我;一日一日的歲月中,對我有意的,又不投緣,父母的年紀漸大,兄嫂又搬出去了。等到有一日,父母也走了,我是不 是還孤獨地除夕夜裡,一個人到超商喝免費的咖啡,享受短暫的溫暖,許一個尋找真愛的願望呢?」 我應該勸慧停止許願?停止希望?還是鼓勵她勇敢地在茫茫人海,繼續尋找真愛呢? 四年交往,驟然兵變,愛情沒有什麼道理,能否尋得真愛知己,無關乎一個人的外貌、財富、學歷、修養。辦公室裡,一個個碩士學位、才貌雙全的美女,照樣在耶誕節、情人節形單影隻。望著成雙成對的學生,我們這些美女老師不禁發出喟嘆:人生可以不結婚,但沒有談過戀愛,實在是人生一大憾事! 求學時,最羨慕班上的秀,每個週末,她的男朋友都等在女生宿舍門口,幫她拿行李,一起回家。畢業前一年,秀的男朋友當兵去了,但眾女生都已把他當女婿看待。而這一年秀居然「兵變」了!她遇見了「真愛」,四年的溫馨接送情與「真愛」相比,只像一杯白開水。 於是,眾女將夜審秀,曉以大義;也有人因此與秀絕交,不齒她的「 水性楊花」。但這一切,都不敵愛情的魔力,而我們這位女婿,瘋狂得幾乎要逃兵。 痛苦的秀畢業在即,放棄市區的學校,毅然逃到清境山上執教,兩個男人都不要了。當然也不理我們這些七嘴八舌、正義凜然的同學了。然而第二男主角仍不放棄,信與電話齊飛。就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裡,秀忍痛在電話中說出「永不見面」的表白。第二男主角聽完電話,馬上騎著摩托車從台南上清境。 凌晨三點,到達清境時,秀也正不眠地坐在門口流淚。結局是─我們全班一起參加了畢業後的第一場婚禮─秀與「真愛」。秀選擇了學歷職業、經濟,甚至輿論,都比原來交往四年多的男友差的「第三者」。 是由於愛情?還是摸黑騎了五小時山路的感動?結論是,愛情是沒有道理可說的。 細故爭吵,負氣他嫁,渴望愛卻不懂得愛國樂社一位學姊,令人印象最深的是抱著琵琶、一頭長髮、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和淺淺的酒窩。當然,還伴著一個帥斃了的學長。每個人都以為『美美的學姊』和『帥斃了的學長』從此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。 但實際的故事卻是,兩人為了細故吵翻,學姊負氣嫁給山上種香菇的男子.職業原無貴賤,小學學歷的丈夫也不一定粗魯無文。但可惜的是。當學姊調回平地,這男子酗酒、無業兼打老婆。我那可憐的、美美的學姊就這麼葬送了一生。 小說家亦舒寫過一則故事,敘述外星球的一班大學生,以地球的男女的愛情為研究專題,親身體驗之後的結論是:「地球人類根本不懂得愛為何物;至大的悲劇不在於此,至悲哀的是,每個地球人卻渴望被愛。」 真愛不是要求,不是比較,更不是勉強對方迎合自己的需要。真愛是尊重、是包容、是帶著無限的深情欣賞對方,帶著真誠的心攜手共度每一個風風雨雨、平凡普通的日子。 為愛跪拜,贏得姻緣,在愛與被愛中白髮。 有個學妹,除了口才好、文筆佳之外,兼有清逸秀麗之美。拜倒在她裙下的各大學當紅才子,不計其數。畢業後第一年,在上班途中,她不小心摔了一跤,腳受傷了,看遍了大小醫院,仍是一跛一跛的,家人只好求神問卜。神明指示,她出事時正沖了當地的神明,除非她從住處帶著三牲九香,三步一跪,九步一叩,直拜到出事地點,否則永遠好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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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傳開,七嘴八舌中,有一位暗戀她的學弟,謹慎地再問了神明,是否可以代跪這一段路?學弟的死檔罵他沒出息,學生、家長驚愕的眼光,代替至愛的女子,不理會世俗的眼光,堅毅地三步一跪、九步一叩,直拜到出事的地點,學妹奇蹟似地不藥而癒。 他們結婚了,學妹幸福的說:「我再也找不到比他更愛我的人。」 我們不一定要對方轟轟烈烈地證明他的愛,但我們應該有用心靈去感受真愛的智慧與勇氣。這世界,因為有愛,現實勢利的人,懂得放棄名利和無止盡的追逐;因為有愛,孤單寂寞的人,知道在付出與關懷中豐富生命。 衷心希望每一天,當華燈初上時,也是真愛燦爛時。讓每一盞燈,都有溫暖,守候歸人;讓每一個團圓的日子,不在有人徘徊流浪。雖然,生命的遺憾仍在,人生的無常依然。但因為有真愛,世界不在荒涼。 最後,我想告訴好友慧,今年除夕,我們再一起去喝一杯免費的咖啡,勇敢地許下「尋找真愛」的願望。希望在愛人與被愛中,直到髮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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