單身逃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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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/駱小紅 親愛的,我不是對你沒信心。我對自己沒信心。請你原諒我,不戰而敗、棄甲而逃。此刻,我真的很,害怕。 很多年以前,曾經很愛聽的一個歌手,叫做鄭智化。他有很多很棒的歌曲,不約而同地都帶點憂傷曲調;當時有一首讓我非常感動的歌,叫做「單身逃亡」。那時候我寫了一封信想寄給他,千言萬語只是想告訴他,他因為肢體殘障而一度無法飛翔,而我卻是靈魂曾經被禁錮的痛苦,我懂他、真的懂。 後來,自由之後,我肆無忌憚地穿籠而出。可惜的是我根本沒學會飛翔,是的、我墜落了。摔得粉身碎骨之後,才知道三十幾年來,自己蠢得可以。迷失的過程中,我得到很多教訓,遇見很多人,然後也遇見了你。 命運在我們中間,做了很多的曲折。 你總安慰我,要我勇敢,要有自信,要相信,我們就算不會開花結果,也能成為絕對的知己。是,我知道有時候做知己比做情侶好,也容易得多。可是不管哪一種,都讓我害怕。 如同你情緒的大起大落,我是彼岸的驚弓之鳥。 晚上偶然看到一個原本應該是很爆笑的卡通(好像叫什麼DoReMi的)。這一集講的是一個轉學小女孩,因為同學的誤解而被排擠,最後害怕上學,卻反而讓父母為她爭吵,最後她以為,她是個不幸的孩子、任何人都會討厭她。看見她為了體諒老師的苦心勉強去上學,而在路上跪下來嘔吐時,我崩潰了。 說真的,我能理解你的悲傷。 卡通裡的小女孩哭著說出她的痛處時,我覺得內心的什麼被觸動了。淚如雨下,無法自抑。每個人都會有他的臨界點,而我們的臨界點剛好比一般人低,因此當逆境來臨時,總覺得特別難受。 我們的眼裡充滿淚水,天地同悲。可是其實窗外一樣有藍天,地球依舊轉動。其實我們什麼也沒能改變,說穿了什麼也沒有。 我很難很難很難相信,愛情可以是我們的救贖。我以為你是我的出口,你以為你是我的救世主,只是以為,其實我們誰也不知道是不是。一直一直我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, 「不走這一段路,怎麼知道盡頭有什麼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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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企圖藉由你,開闊自己的視野,看見更高更遠的世界。可是,我忘了一件事,我正在變成我此生最最討厭的模樣,最最討厭的那種人。我變得可憎,變得可惡,變得自以為是。於是我在自責與不安之間徘徊,其實這一切都與你無關、與愛無關。 流過眼淚之後,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憎。 我們只是一意孤行地沉浸在自艾自憐的情緒裡面,下一秒再變成洞澈人性與愛慾的先知;可其實我們什麼也不是,都不是。 而這些起起伏伏反反覆覆的情緒,其實只是因為我怨你,然後恨自己,自以為是地自以為愛著你。 此刻,我只想逃,一個人逃。你可以放開我了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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