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忘記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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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三周,開始抽筋。每日二十四小時,連續的抽了兩日。其中一晚,老公蹲在床邊給我按摩,十隻強而有力的手指在大腿上散發溫暖,那感覺很是熟悉。大腦自動搜畫,停在二十年前的某一段。 我才九、十歲,雙腿時常抽筋,媽媽說是「發骨節」,好多個晚上我都從睡夢中痛醒,失措嗚咽。當時我睡在上格床,高個子爸爸,伸出兩臂站在床邊給我按啊按,直至我不痛,直至我睡去。痛楚和恐懼都給爸爸按走了,那種安全與受保護的感覺,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。 只管付出 不望回報 二十年後,老公接手這項工作,我才猛然醒起,原來我一直沒跟爸爸說過多謝。我很想請他上茶樓吃點心,一盅兩件閒話家常,可是我已搬到地球的另一端,和他隔著九千六百公里。一想到這,我便為自己從前的理所當然和粗心大意感到很懊悔。鼻子一酸,眼淚就缺堤了。 翌日起來,第一時間便想到打電話給爸爸,告訴他我肚大如籮,走路似企鵝;告訴他寶寶很活躍,周時給我「拳打腳踢」。「昨晚我抽筋,老公幫我按摩,我記起你從前也常常給我按。」我等他回應什麼,準備給他講多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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豈料他說﹕「是嗎?我有幫你按摩嗎?我已經記不起了。」一時間,我像失去了道謝和肉麻的契機,很是失落。我猜想爸爸是不是老了,很多事件都忘記了。還是他一直只管付出,付過了就不會記在心上,也不期望回報?為人父母者,大概都是這樣。 晚上丈夫下班回家,我衝到大門前給他抱抱,說﹕「謝謝你昨晚給我按摩。」老公傻乎乎的笑﹕「無問題啦!」我想,以後記緊多多跟愛自己的人道謝,別等來不及的時候才懊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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