鞭炮響,司機喊槍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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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幾年旅居紐約時,我才發現老美的公司,在猶太人的節日放假,但對華人的春節,則當作地方習俗,如果員工為此請假,老闆還會嘮叨幾句。所以,除夕白天我上班,下班後才帶著一家老小去中國城打牙祭。 在飄雪的夜色中,我總算攔到計程車。我們正興高采烈的,在車上討論待會兒要點什麼年菜時,遠處突然傳來一陣「砰砰砰」的聲音,司機立刻緊踩油門,猛然加速前進,而且隨著外面的響聲增大,車子開始橫衝直撞,我們在後座摔得人仰馬翻。 我趕緊問司機發生了什麼事?他高喊著:「有槍戰。」接著立刻把車停在路旁,趕我們下車,說他要去逃難,不能為了賺錢而賠上他的命。我起先也是嚇了一跳,心想,大過年的,中國城的幫派,也該另擇吉日火併。況且那時外面是攝氏零度以下的天氣,要我們如何徒步走到中國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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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再仔細聆聽外面急速的響聲,忽然恍然大悟,要司機別擔心,那是中國人的習俗,過年放鞭炮增添喜氣;如果是槍戰,聲音不會那麼有節奏,我保證決不會有事。 那時司機才告訴我們,他是伊拉克移民,前半生在砲彈聲中度過,父母兄弟都死於戰爭,現在他一聽見炮聲就驚慌。他還說,他從來不知中國人還有這種過年習俗,真羨慕我們能放鞭炮而不害怕。 我平時聽到鞭炮聲還會嫌吵,一聽他那一番話,我才深深體會到,能過中國年是多麼幸福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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