歐吉桑想抓青春尾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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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爸出生於屏東鄉下,從出生到高中畢業,唯一的髮型是大光頭,身上穿的是他老哥穿不下的舊衣服。他師大畢業後為人師表,必須以身作則,才能要求學生的儀容,所以老爸的髮型、服裝,都是標準打扮。 老爸服務滿三十年申請退休,他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。從退休那天起,他不曾跨進理髮店,第一個叛逆行為就是「留長髮」。 媽媽常說:「以前,你們爸爸都用洗衣服的水晶肥皂洗頭。跟我談戀愛時,他改用美琪藥皂,所以每次約會,我都會聞到一股刺鼻的藥皂香味。」自從老爸留長髮後,洗髮用品都是高檔貨。     我上大學時,穿耳洞、戴耳環,常被他罵到臭頭:「男生穿什麼耳洞?戴什麼耳環?沒出息,浪費錢。」可是,老爸五十五歲生日時,偷偷穿了耳洞,而且常常戴我買的耳環。 有一天,我從外面回來,在樓梯口碰見老爸戴著帽子正要外出。「爸,你要去哪裡?」「沒有啦!我馬上就回來。」他低著頭,匆匆出門,充滿詭異。 約一個小時後,他戴著帽子、口罩回家,我和姊姊坐在客廳,四隻眼睛盯著他,只見他脫下帽子、口罩,臉上血跡斑斑。「爸,你的臉怎麼了?」我驚嚇地問。「我去打雷射去除老人斑,不要大驚小怪。」說完,他立刻躲進房間。 「爸爸是不是有外遇了?」姊姊不安地問我。我不敢回答,因為我也有同樣的疑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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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做完手術後,兩個星期都沒出門,整天照鏡子,姊姊跟我都很懷疑,但不知如何開口,家中瀰漫一股懸疑的氣氛。 媽媽倒是老神在在的說:「你們爸爸只是想抓住青春的尾巴,不要人生留白,他不想一輩子當乖乖牌,讓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吧,免得將來有遺憾。」 經過媽媽的開釋,我跟姊姊都欣然接受爸爸的改變。爸爸退休後,除了喝喜酒等正式場合,平常都穿得很休閒的樣子,顏色灰暗的衣服,全收入儲藏室的櫃子,他說:「這些衣服等我『老了』再穿。」 有一天吃飯時,我開玩笑地問老爸:「爸,你想不想刺青,我可以帶你去。」沒想到,老爸毫不遲疑:「當然好,那是我六十歲的生日禮物。」媽媽笑咪咪地用閩南語說:「你愈來愈少年呦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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