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不急長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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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年,他還是個懵懵懂懂的國中生。他不愛唸書,滿腦子想的盡是些逞勇鬥狠。沒有人管的了他,在師長眼中,他是個無可救葯的孩子,每個人見了他,都只能搖頭嘆息。他像把刀,只會帶給周遭的人困擾和傷害,在他心裡,惟有如此才能保護自己,不受傷害。 還記得國三那一年,班上來了新的級任導師,而且還是個剛從師範學校畢業的菜鳥老師。分到這班放牛班,是她自願的。所謂初生之犢不畏虎,她就是憑這個信念,想要將這群被學校所遺忘的學生,帶入正常的軌道中。若不實際去計算她的年齡光由外表看,實在是看不出她真正的年齡。初入這個班級,她的笑容、她的笑聲,甚至是對待學生的方式,和過去的老師有著截然不同的對比。 很訝異的是,這個人稱放牛班的班級,竟在她的教導下,慢慢有了改變。 這是件今人欣慰的事,只是,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個死性不改的「小刀」 無論她用了任何方法,就是軟化不了他那顆蠻橫無理的牛脾氣。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,又到了六月離別的畢業季,這群孩子在她的帶領下,有了不同 的轉變,她很欣慰,而且堅信著,人性本善的理念。畢業當天,全班都到齊了,唯獨缺了「小刀」。 她心 想:「這個孩子,真的是令人頭疼」。 驪歌輕唱,同學們一個個步出校門,三年的國中生活,就此劃下句點。 當她關上教室大門時,突然一個聲音冒了出來。 「老師!」 「小刀!你怎麼在這呢?」 「我在等妳。」 他全身傷痕,滿臉塵土。 他冷冷的說著:「我從不把你當成是我的老師。在我心裡,你是我的女人,礙於師生身份,我無法向妳表達我的情感。從你踏入這個教室起,你就是屬於我的了」「等我長大!我會來接你。」「記住我說過的話,等我成人,我會來找屬於我的女人。不管你相不相信。」 話一說完,小刀將自己珍愛的那一把「小刀」交到她手中就轉身就走。 她笑著說:「好多年後的事,誰還會記得呢?」 小刀頭也不回的走出教室,也走出屬於他的十五歲。 五年後,她每天都忙碌在學校和學生的生活間。 早已忘了那一年,曾有個小男生對她定下的「約定」。 一個下著大雨的冬夜,一陣急促的門鈴聲在門口響起。 看看手玩腕上的錶,時針準確的指在十點的位置上。是誰會在這個時候來呢?她狐疑的開了大門。 雨太大,她只隱隱約約看見門外站著一個高瘦的男孩。 「老師!我是小刀。」男孩開口說。 「小刀?」她 一臉疑惑。 「老師!我答應你的,等我長大,我會回來找你的。」 「妳不記得了嗎?我是小刀。」男孩焦急的問。 回憶在她腦海來回的跑著,她終於想起,曾有一個小男生,稚氣的對她許了一個約定。 只是,小男生長大了,有了一張屬於男人的臉孔和身材。 「你進來吧!雨很大。」 「老師!不用了。我只是來看看你,馬上要走了。」 「老師!我明天會再來看你。」話一說完,就見小刀往巷子口走去。 這一夜,她輾轉難眠。她做了個夢,夢境總是停留在那個空間。 第二天,一樣的時間,小刀一樣的出現在她門口。奇怪的是,一連好幾個晚上雨都不停的下著。 這一天,雨下的更大了,小刀再度出現在她面前。他像是病了,臉色蒼白。 「小刀,你還好嗎?要不要看醫生?」她關心的問。 而小刀始終未發一言。只是靜靜的看她。時間像是靜止般的不動。 末了,小刀終於開口:「老師,我該走了。見到妳,我很幸福。至少,答應你的事我做到了。」 「我也沒什麼好留戀了。」語畢,小刀踩著蹣跚\的步伐,往巷口走去。 他的身影也愈來愈小,漸漸消失在滂沱的大雨中。 這一夜,她一直聽見小刀悠遠的嘆息。 連續三天,小刀始終沒有出? {。雨也不再下了。 第一次,她發現夜裡的天空竟是出奇的藍。耐不住滿腹的疑問,隔天一早她回到學校,找出了小刀那一屆的畢業紀念冊,查詢著他的地址。 她照著畢業紀念冊上的地址,努力的找著正確的地址。 太陽很大,好不容易才找著這條狹窄的巷弄。 刺鼻的魚腥味令人作嘔。一踏入巷口,她突然呆住。 她實在不能相信眼睛所見的事實。小刀的照片,竟大大的掛在搭好的棚架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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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可能!怎麼可能!她在心底大聲的喊著她的淚水竟像斷了線的珍珠,大顆大顆的掉了出來。他還年輕啊!人生才走了一小段啊。突然,一個中年婦人的聲音叫喚著她。她回頭看見一個身著黑服的婦人,正緩緩地向她走來。 「你是小刀的老師吧?」婦人問著。並順手拿了一個小盒子交她。 她慢慢訴說著,小刀這五年的改變。他為了改變自己,去學作麵包,為的是將來能有個一好的出路在他十八歲那年,他毅然決然的選擇提前入伍。 好不容易二年的時間過去了,只差幾天就要退伍。就在他休假回來的途中,一輛滿載砂石的貨車,竟因車速過快,失去控制迎面撞上小 刀騎乘的機車。在他送醫的途中,他不停的唸著「老師!老師!」。 而在他車內的置物箱我看見了這個盒子。 她小心翼翼的打開盒子,裡頭躺的竟是她一張照片和一條銀白的鍊子。 而相片背後,寫著他僅留下的一句話。 「我愛妳,所以我努力長大,做一個守護你的天使。」 起風了。風中隱隱約約傳來小刀的嘆息:來不及長大。 話說相愛的一對情侶,其中若有一人先離另一方而去,那麼先去世的那一個人就會蛻變成一顆星星,在夜空中永遠守候著在人間那位心愛的人,直到活著的情人找尋到另一個真愛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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