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 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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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老先生一頭華髮,臉上堆滿了笑容,他懷裏的男嬰也不住的笑。他倆的笑聲引來了人們的關注,一會兒,不少人都過來跟小男孩玩,人人臉上都是笑容,這是精神科門診部罕見的現象。   張先生抱著小男孩進入我的診症室,方坐下便一臉歉意地說:「醫生,對不起,張程要上班不能回來見你,他叮囑我一定要回來取藥。醫生,請你准許我為他拿一次藥,我保證他下次一定會親自來……」我聽見今天的張程上班去,一時無法將昔日的張程連結起來。我記得他十六歲發病,品學兼優的他無法繼續學業,在醫院住了一段日子便回家去,卻整天呆坐家裏,甚麼也不願做,連吃飯、洗澡也要父母提點。   當年張先生絕望地跟我說:「我們結婚二十年都沒有孩子,決定去領養一個。第一眼見到這白胖的娃兒,內子便想立即把他抱回家……家裏有個孩子,讓我們的家充滿生氣,每天下班只想回家跟他玩。他是個乖孩子,喜歡看書,也喜歡上學,才六歲便立志當建築師。我和內子到學校去看他表演小提琴,全場掌聲震動,我緊握著內子的手,感謝上天的眷顧,給我一個這麼了不起的孩子……」   「如今一切都完了,他病了後連自我照顧的能力也失去。醫生,他會好起來的麼?他還能當建築師麼?」夫婦倆的臉上都是淚。   我清理嗓子後說:「張先生,張太太,請原諒我把真相說清楚,張程患的是精神分裂症 ,是較嚴重的病,新的藥物和治療方法可以減少復發和保護他的各種能力,能不能當建築師現在還不知道,要看他的進展……」   後來張程的幻聽漸漸消失,被逼害妄想不再存在,張先生、張太太的臉上重現光彩,他們千般感謝地接張程回家去。我婉轉地對他們說:「病過之後他可能會對學習感到吃力。」大概他們沒有把這句話聽進去。   張程不肯上學,整天呆在家裏無所事事。媽媽逼他上學或找工作,到了第二天他又受不住壓力病發了。接二連三一次又一次地為張程找工作,兩人心力交瘁,張程卻不為所動,兩人非常難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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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某日,張程帶著一位女病人進來告訴我:「醫生,我們結婚了,我們想知道我們的孩子患上精神分裂症的風險……」我解釋:「從統計數據看,你的孩子跟你患上相同的病,即精神分裂症的機會是十分之一,患上跟你太太一樣的躁狂抑鬱的機會是百分之一……」   張老先生搖著懷裏的男嬰說:「張程和他的老婆在孩子出生後好像好了很多,他們兩人都有工作……」他說話時眼睛閃著希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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